엑소Kim Joon Myoen

EXO-L,喜欢金俊勉男饭

阿卷:


 【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】我不是一定要你回来

 

1983年意大利的夏天,少年艾利欧如堕梦中。

至今回想起来都无法确定那是美梦还是噩梦。他只是不住地回想,忍不住要去回想。好像这样他就能一次次回到那个夏天,一切可以不断从头再来,永不结束。

奥利弗也不会离开。


那年夏天我爱上钓鱼,因为他爱。爱上慢跑,因为他爱。爱上章鱼、赫拉克利特、《特里斯坦》。那年夏天我听鸟儿欢唱,闻百草香,感觉雾气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从脚下升起,而我警醒的感官总是不由自主全部涌向他。


20年后,奥利弗故地重游,在曾经一起走过的地方,他对艾利欧说:我和你一样,什么都记得。 

两个人用顽强的记忆对抗着时间,祭奠着那个盛夏。

 

时间是个常胜将军。它战无不胜。

盛夏时节的爱意与情欲被永远留在了那座意大利小城的灰色天空,山丘,花园,泳池与“To-die-for”的钟塔。留在了作者安德烈·艾席蒙的一张张白纸黑字里。

逝去的美好在记忆里不是成了一堆铁锈,就是成了一块舍利。

或许爱情的真谛只在曾经拥有,再无其他。比起得不到的,逝去的更有资格在记忆里永垂不朽。


我一直把他放在永恒的过去,视他为我过去完成式的情人,悬在夜晚暗影里的兽类首标本,将他冰封,以回忆和樟脑丸填满他。我偶尔把他拿出来弹弹灰尘,再放回壁炉架上。他不再属于尘世或生活。

 

我不是一定要你回来。也不是一定不让你离开。 

我只是总想再看一眼那被时间带走的,永远不会被归还的,鲜少被阳光照耀到的我生命的一隅。

那里面有你也有我。

 

短暂的狂欢以为一生绵延。漫长的告别是青春盛宴。——《致青春》


 

写在最后:

怀着对电影的期待,一口气读完《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》原著小说。

这是一场80年代意大利风格的“致青春”,带着异国风情的缠绵与哀悼。无关性别,这是一场燃烧,一场爱恋,是两个灵魂的触摸。

少年时代的你若是爱过谁,一定不难从作者笔下看到自己的影子。


一个过客的爱情在一个17岁少年的生命里留下的永恒烙印。故事情节概括起来不过寥寥数语,安德烈·艾席蒙却写出了某种沉淀在生命长河里的隽永。

他的叙述方式和语气有某种磁场,紧紧吸住我的视线。那么从容不迫,好像一切细节都清晰地在他眼前反复上演了一千次,清晰得好像那些夏天的泥土腥气都能从书中一点点溢出。


而越到后期,也越让我背脊发凉。他是那样镇静地,耐心地,坚定又充满慈悲地,将一份真爱掰开揉碎给你看。而后转手又将它扔在时间的边境,眼看它枯萎化泥,渗入大地。


像一个冷静又温柔的杀手,轻手轻脚,缓慢细致地装枪上膛,然后一枪穿心。

他讲完故事,转身走了。留下读者花费漫长时间开刀取弹,上药包扎。

 

(话说等这部电影上映真是等到苍老等到白头等到斗转星移......_(:з」∠)_ )


【EC】灰烬年代(请注意阅读大量章前警告!!!NC-17!!!)一发完结

苏纹:

故事简介:“Erik。”——那是Charles在暗无天日的地牢中,给那个被当作野兽驯养的、残忍暴戾却又无知天真的男人起的名字。


Erik。你是人,不是野兽,不是怪物,不是杀戮机器——你是人。


叫我的名字,我是Charles。


Charles设定:安抚他人情绪,引导深层平静,削弱负面感知影响。


Erik设定:钢化锋锐指甲(参考狼叔与剑齿虎,但不可立即再生),利齿,数十倍于常人的力量、速度、恢复能力(参考吸血鬼)。


Raven设定:变形能力合理化——不可变化出外在装饰物,细节模拟需近距离观察目标,完美模拟需获取血液。本体外表正常化非蓝色。


弱化所有变种能力!Sebastian Shaw非变种人,且为激进派领袖!


故事背景仍处于冷兵器年代!


警告:NC-17预警!血腥暴力场面!EC非自愿X行为!


警告:结局主角均会获得内心宁静——但角色过往经历残酷!剧情发展惨烈!


警告:多名角色死亡!多名角色死亡!


警告:虐!虐!虐!请做好心理准备!


 


 


 


    在被俘虏后的第六天,Charles终于与那个男人有了第一次交谈。


    “交谈”这个词或许不够准确。因为从一开始,就只是Charles单方面试图与他对话——那个男人从未给过他任何回应:除了警惕般的咆哮以外。但这并不能使Charles放弃。


    事实上他早就想这么做了。如果不是前几天的刑讯逼供让他处于长时间的昏迷状态,偶尔未受拷打的间歇、也几乎没有说话的力气——他早就想这样做了。


 


    “Hey。”Charles轻声说。


    男人沉默地蜷缩在阴影里,一言不发。


    “你一直……都在这里吗?”Charles语气柔缓,“他们多久……放你出去一次?”


    没有人回答。


    “你住在地牢里……多久了?”


    “你……有家人吗?”


    “你会说话吗……?”


    “我是Charles。”他试着拖动手足的镣铐往男人的方向挪动了几步,成功引起了对方的反应——男人猛地身体前倾,以野兽般的姿态俯身、四肢撑在地面上,灰绿色的右眼充满暴虐地死死盯着他——他的左眼被眼罩遮住了。


    Charles定定地望着他的左眼。如果从对面——也就是那个男人的方向望过来,会发现在Charles深蓝色的右眼中,有一道奇特的金色细纹如闪电般贯穿了整只眼,像是女巫的魔咒一般,带着魅惑般神秘的气息。


    而Charles知道,在那个男人被遮住的左眼中,必然……也会有一道这样的金色细纹。


    那是被自誉为“正统军”的激进派斥责为“凶兆”的——“天罚者”的瞳生异象。


    “你……有名字吗?”


    男人没有说话。他口中发出意味不明的低低嘶声,后背弓起、利爪紧抠地面——显然是要发动攻击的前兆。而堪堪要闯入野兽领地的Charles似乎丝毫不觉畏惧,反而又往前挪了几寸。


    “我是Charles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“你有名字吗?”


    他的目光落在男人沾满尘土和干涸血迹的破烂衣衫上,落在他如刀锋般锐利的指甲和牙齿上,落在他丝毫不带感情的幽暗眼神中。


    ——猎杀者。


    激进派领导人Sebastian Shaw手下最忠实的鹰犬、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戮机器……猎杀者。


 


    这个男人,有着完完全全超越人类的力量与速度——指甲和利齿就是他天生的武器,其坚固与锋锐程度足以削金断铁。早在十年前,“猎杀者”的凶名就已经沸沸扬扬地传开——而最令人讽刺的是,身为世人公认最强的变种人,“猎杀者”却只是主张剿灭所有变异人类的激进派领导人Sebastian Shaw手下的……一条疯狗。


    甚至不能算作是人。


    和“猎杀者”令人惊惧的强大变异能力、手上沾染的数不清的人命同样著名的,是他的“主人”Sebastian Shaw……将他完全当作一条狗的轻蔑态度。


 


    “看看你们的同类吧!”Shaw曾在一次谈判中,当着数名共存军高级将领的面,用沾满泥土的靴子狠狠踩在匍匐于他脚下的“猎杀者”脸上,放声狂笑——而那个拥有足以杀死一百个Shaw的力量的男人,只麻木地蜷缩着任凭践踏。“看看我养的狗!你们这些杂种变异的东西,生下来就该拿项圈套着养在牲口棚里!主人高兴了,再赏你们块肉吃!呵,也配被当作是人!?”


    而Charles和Scott一起拼命拦住暴怒地想要冲上去宰了对方的Alex——手无寸铁的普通人类Shaw只是冷笑,发出一声尖锐的哨音,紧接着、那个被踩在地上一直毫无反应的男人突然暴起,狠狠一爪挥向Alex!若不是Scott动作快一把将他强行拖了回来,锋锐的利爪已经生生剖开了他的胸腔——即便闪躲及时,也在他身上留下了三道深深的血痕!


    被Scott架回去挡在身后的Alex,在一脸焦急的共存军情报处处长Moira的搀扶下,看着狼犬般护在Shaw身前低低咆哮着的男人,眼神悲凉——他目龇欲裂地大吼:“你他妈是怎么回事!?看看我的眼睛,看看Scott和Charles的眼睛——我们才是你的同胞!你身后那个人……他把你当成畜牲来养!该死的你都听不见吗!?”


    但男人并不回答。他依然保持着随时准备发动攻击的姿势,冰冷的右眼死死盯着面前的共存军高级军官们。


    Shaw讽刺地勾起嘴角。


    “你以为你随便几句话,就能打动我可爱的小狗了么?”


    他弯下腰,爱怜般残忍地抚摸那个人凌乱的头发。


    “你们根本不知道,我费了多少心思——才把他变成了这世上最强的武器。”他的眼里充满冷酷的快意,“要是一条狗不听使唤……我怎么敢随便放出来咬人?”


 


    共存派的每个变种人、每个普通人类——都曾经焦头烂额地想要尝试解救“猎杀者”,不论是出于纯粹的同情、或是对那份强大力量的觊觎……与恐惧。


    但没有用。那个男人简直像是被Shaw下了魔咒一般,死心塌地地保护他——所有试图“解救”他的人,几乎连逃出生天的机会都没有、就惨死于利爪下。几次尝试无果后,共存派也无奈放弃了救援,不再对这个唯一处在敌方阵营的“同胞”留有情面,下令若遭遇此人、不惜一切代价直接剿杀。然而这些年过去,被“猎杀者”暗杀的共存派军官越来越多,他却仍安然无恙。


    他太强。野兽般的战斗直觉,杀手般精于隐匿;往往出手就是一击致命、动作快如鬼魅——根本没人留得下他。


 


    猎杀者是共存军的心腹大患。


 


 


    正如Charles Xavier是正统军的心腹大患。


 


 


    共存军最高执行官Charles Xavier,是所有已知的变种人类中,唯一完全不具备任何攻击性的、纯辅助能力的存在。他可以削弱任何生命体的负面感知——不论是悲伤、痛楚、恐惧或是愤怒;安抚人们的情绪;引导人进入深层平静状态、加速其精力和体力的恢复。


    最惊人的地方在于,Charles Xavier的精神共振范围覆盖面极广:只要有他在战场上,共存军的战斗力几乎能直接上升两成——新兵不适应战场的问题将被最大化削弱,受伤的士兵也会比平时更加悍勇无畏;甚至连伤员死亡率都能直接降低一成。


    他一个人,就足以扭转一场战役。


    即便没有那样强悍的辅助能力,Charles Xavier依然是激进派的眼中钉、肉中刺。当初他的能力被发觉和传扬开来时,激进派遭遇了其史上最严重的信仰危机——可以想象,一个对任何人都只会产生正面作用的变种人的出现,会给信奉“每个变种人都只会带来灾难”“每个变种人都是应该遭受天谴的异端”的激进派造成多么大的打击?


    所以,且不论Charles Xavier在正面战场上的巨大作用、年纪轻轻就能将一盘散沙的共存军整合在一起的高超手腕、以及教导出了数名令正统军无比头痛的共存军王牌战士——仅仅是Charles Xavier这个人、这种能力的存在,就已经动摇了激进派的立足根基。


 


    而如今,这个人终于落到了他们手里。


 


 


    “我是Charles。”


    身陷囹圄的他再度重复了一遍,声音柔和。


    “我对你……没有敌意。”


    他抬起手,将镣铐在男人面前晃了晃,锁链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

    “你看,我连行动都不方便。”他温声说,“而且我还是个伤员。你要杀我轻而易举——我无法对你造成任何威胁。”


    他全身都是伤。不是战斗留下的伤——他在战场上的作用并不是直接参与战斗,所以往往都被保护得很好。


    是这数日以来严刑拷打留下的累累伤痕。


    Charles Xavier,共存军最高执行官,他了解的机密情报不知道有多少。获得这份大礼实在让正统军欣喜若狂——但数日的刑讯很快就让他们明白,要撬开这个人的嘴,就跟让猎杀者开口说话一样不现实。


    他是最擅长抚慰他人痛苦的人,也同样擅长忍耐自身的痛苦。


    于是数日后,失去耐心的Shaw已经放弃了拷打这种毫无意义的行为,转而把他当作筹码、寻求与共存军的谈判。Shaw让人给他处理了伤口、上了些药,确保他不会死就放任不管,除了每天扔进来一些食物、偶尔进来看一眼确认他没断气——谁都知道Charles Xavier对共存军有多重要,更勿论他巨大的影响力:几乎现任所有高级军官都是他的好友,最年轻的几位新锐将领甚至都是他的学生。


    这样珍贵的俘虏——若不把共存军狠狠刮下来一层皮,Shaw绝不会轻易放手。


 


 


 


    “你看起来状态并不好。”地牢中,Charles凝视着眼前的男人,轻声说,“我可以帮助你。”


    他很有分寸地停在了那人的“领地”边缘,再进一步就会被攻击的距离——抬起右手,将手指放在自己的右侧太阳穴旁。


    男人恶狠狠地盯着他,躁动地在地上乱抓着,随后突然轻微地停顿了一下——这动作非常细微,但并没有逃出Charles的眼睛。他微笑了一下。


    生效了。


 


    奇怪的感觉。


    他紧盯着面前身形消瘦、面容苍白憔悴的蓝眼睛青年。


    他向来憎恨其他生物靠近——所有会呼吸的东西都令人厌恶。一切都会加剧他的暴躁和不安。


    但是这个人没有。


    在这个人靠近的一瞬间,他不自觉地变得安定下来——好像浸泡在温水里一样,意识变得舒适而柔软。这感觉如此新鲜而有趣,他不由得好奇地观察起面前的人类来。


    脆弱。


    根本用不了十分之一秒就可以确定的答案。


    这个人太弱。他裸露在外的肌肉毫无爆发力、不论静止或是挪动时都对身体要害毫无遮掩、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虚脱——就像那些被他咬住脖子、在无力的挣扎中死去的生物一样。


    他看着对方纤细白皙的脖子,舔了舔尖锐的利齿。他可以轻而易举咬断它,看着里面的鲜血汩汩地流出来。他几乎就想这么做了——若不是这个人被铁链拴在这里时、他就被严厉地告诫过“好好看着他”“不能杀”。


    对方又向他稍微靠近了些许。这距离有些超出他的安全警戒范围了——但那股微妙的舒适感也变强了一些。于是他龇了龇牙,并没有动作。


    “我可以再离你近些吗?”那人谨慎地请求。他有些烦恼地抠了抠地面的石砖,发出莫名的细碎嘶声。


    随后那人又再次挪进了一些。他顿时猛地支起身,愤怒地朝那人咆哮——


    “好吧,我很抱歉,”那人立刻往后退了半步,温柔的语气抖落在他身上。“没事的……别担心。”


 


 


    至少这是个还不错的开始。Charles想。至少他验证了,安抚对那个人而言也是有作用的——虽然似乎比普通人效果弱了些。


    慢慢来,Charles。他对自己说。


    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,他逐步小心试探着靠近那个男人。有一些成效,但并不多——对方的警惕意识和对他人的排斥实在太强。他不断跟那人说话、轻声劝慰,尽可能在眼神和动作中释放善意——即便对方无动于衷也毫不气馁。


    他已经将自己的能力运用到了极致。要进一步安抚对方,他必须要接触到对方的皮肤表层——最好是头部。这无疑是个巨大的挑战。


 


   lofter说字数太多那我用图片插入吧


    


    那之后情况好转了许多。猎杀者好像明白了这瓶人型治疗剂的作用——只要呆在他身边,就会比平时舒服,尤其当他把手指放在自己裸露的皮肤上的时候。Charles渐渐被允许呆在他的警戒范围内,偶尔可以触碰他——即使每次触碰时,男人依然会充满警戒地盯着他。


    一周以后Charles第一次成功把手指搭上了男人的额头,进行了最深层次的精神引导;两周后男人似乎已经完全确认,这个弱不禁风的人类实在是毫无威胁可言——于是Charles得以被允许比较自如地靠近他、而不引起他的防备与抗拒。


 


    “我给你起个名字好吗?”Charles对着爬来爬去的男人温声说,“猎杀者……不是一个人类该有的名字。”


    他已经确定这个男人没有名字。每个出现在地牢里的人在呼喊他的时候只会叫“喂!”“那边的,过来!”“变种畜牲——”或是直接称之为“猎杀者”。


    或是Shaw时常的、充满侮辱性的“Where's my little pet?”


    Charles能分辨出那些人在称呼这个男人时,肆意的轻蔑下暗藏的畏惧——谁都知道这野兽般的身躯中蕴含的强大力量。


    除了Shaw。Shaw是彻彻底底地不把他放在眼里——他显然对自己调教的武器有着完全的信心,而多年来的赫赫成果也的确印证了这一点。


 


    Charles决定给他起名叫Erik。


 


    “我叫你Erik好吗?”他说,而面前的男人只顾低头摆弄几块不知从哪儿刨来的鹅卵石,“还是你想换个别的名字?”


    玩腻了鹅卵石的男人扑到一排铁栅栏上,朝他龇牙。


    “就当你是同意了。”Charles微笑着说,“——Erik。”


 


    要让Erik明白他有一个“名字”并不是件容易的事。好在Charles有充足的耐心,也有充足的时间来教会他这一点。


    “Erik。这是你的名字。”


    “当我说这个词的时候,就是在叫你,明白了吗?”


    “不是猎杀者。那不是你的名字。”


    “看着我,Erik。你听懂你的名字了吗?E-r-i-k,Erik。”


 


    “Erik,你的伤口还疼吗?让我给你换一次绷带吧。”


    “Erik,别再折磨那块可怜的石头了。”


    “Erik,能给我看看你的藏品吗?”


    “Erik——”


    


    “Erik。”


    悬挂在一根粗长铁链上的Erik低下头,绿眼睛看向他。Charles开心地笑了起来:“你听懂了是吗?你知道——我是在叫你。”


    Erik不回答,只毫无由来地用利爪狠狠砍了砍铁链的其中一环,盯着砍出来的缺口低啸。


    “Erik,”Charles柔声说,“过来好吗?”


    Erik又看了他一眼,似乎有些犹豫。他磨了磨牙,终于还是松手、动作矫健地跃了下来,爬到Charles面前停下。


    “很好。”Charles嘉许地说,随后小心地伸出手,落在他的头发上。Erik皱着眉,盯着Charles手上的镣铐——终究还是没有挣开他。


    “你应该多说说话,Erik。”Charles抚摸着他,“至少要学会念你自己的名字。”


    “试一试好吗?”


    “Erik。”


    “E——ri——k。知道怎么念了吗?”


    Erik露出不耐烦的神色。他晃了晃头,直接甩开了Charles的手。


    “好吧,你知道我叫什么吗?”


    “我是Charles。”


    “试着叫我的名字——Charles。”


    他耐心地一遍遍重复着,像对待一个刚开始学说话的婴孩。


    实际上也差不多的确如此。


    “Charles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拉起Erik的手,用他锋利的指甲指着自己,“——Charles。”


    Erik不高兴地看着他,把手缩了回来。


    Charles也不泄气,又重新拉过他的手,让他用食指指着他自己——“Erik。”


    “这是你——Erik。”


    “这是我——Charles。”


    “明白吗?”


    Erik瞪着他。这次不止是缩回手,干脆整个人都向后跃去,重新悬挂在另一根柱子上,开始往上爬。


    Charles叹了口气。


    慢慢来。他想。Erik总会学会的。


    


    字数太多用图片再来一段


 


    Charles扶着墙,艰难地站了起来——双腿都有些轻微的发颤。


    因为虚弱。


    即便过了最初那几天,Shaw已经不再让人拷打和折磨他、还让人给他简单处理了伤口,但严刑拷打给身体带来的巨大负担和痛楚,并不会因此消失无踪。而地牢……也绝不是什么理想的养伤环境。


    但他还是站了起来。


    细碎的衣物和地面摩擦声传来——Erik此时已经爬了过来,好奇地看着站立起来的青年。在Charles不懈的努力下,他们的相处越来越称得上是“融洽”——Erik几乎不会再对他展现出什么攻击性的姿态,甚至经常主动绕着他爬来爬去。他并不懂得什么能力,只觉得在这个人类身边就十分舒适:不论是出于那种奇异的安宁感,还是出于这个人类本身。


    “Erik,”Charles向他伸出手,“站起来好吗?”


    Erik伏在地上困惑地望着他,显然不明白他在做什么。


    “像我一样……站起来。”Charles对他轻言细语,“你是人。你要学会像人一样用双腿走路,而不止是像野兽一样爬行。”


    Erik看着他。半晌后,他突地一跃、扑到了Charles左侧的墙面上。指甲深深嵌入石壁、双足微弓,维持着一个熟练的姿态稳稳挂在墙上——他赤裸的双足脚趾也跟普通人类有些不同,使他得以非常轻松地在墙面上找到着力点。他睁大眼睛望着Charles。


    “不,不是这样。”Charles又好气又好笑地摇头,“把腿踩在地上,站直,不用手支撑——看,像我这样。”他顺势松手做示范,差点没因为虚脱直接一头栽倒。


    Erik又从墙上落了下来,皱着眉头看了好半天,终于学着他的样子,把手按在墙上、靠双足的力量站立起来。这显然让他极为不适应——他恶狠狠地对着墙龇了龇牙。


    “做得很好,”Charles柔声夸奖,然后往前走了几步,“来,跟着我走几下试试。”


    Erik有些不解地看着他,似乎不明白这个人类为什么要选择这样一种效率极低的爬行方式——就像其他人类那样。但他还是试着往前迈了一步,接着又一步——他一个趔趄差点维持不住平稳摔倒,恼怒地低哼出无意义的声音。


    “没事的,你已经做得很好了,”Charles用鼓励的语气说,“再多走几步试试?”


    Erik又尝试着摇摇晃晃地往前迈了几步——但三十秒后他就完全放弃了这一行为,干脆地向前一个猛扑落在足足有五米开外的地方,昂着头向Charles低吼了几声——好像是在炫耀这样走路更快。


    “不行,Erik。”Charles摇头,“那不是走路。你得站起来——用腿。”


    被无情地否认让Erik大为恼怒。他开始满地牢乱窜、速度极快地爬来爬去,再不肯停下来学习所谓的“用双腿走路”。三十分钟后,Charles看着吊在顶上倒挂着的Erik,终于确定他今天是不肯再乖乖立直腿跟着自己学习行走了,认命般地叹气:“好吧、好吧,你先下来,我们试点别的好不好?今天先不走路了。”


    哗啦啦一阵细响,Erik终于从一根铁索上滑了下来,重新爬到Charles身前坐好。模样就像是一个乖乖听讲的小学生。


    Charles也坐下来,耐心地开始重复不知道第多少遍的话:


    “还记得我的名字吗,Erik?”


    “Charles。来,张口,试着念我的名字——Charles。”


    “Ch——ar——les。Charles。”


    “E——ri——k。Erik。”


    Erik一脸茫然。


    Charles叹了口气。他拉住Erik的左手,用他的指腹抵在自己的喉咙上,让他感受发音时声带的振动。


    “Ch——ar——les。Charles。”


    “E——ri——k。Erik。”


   Erik盯着他的脖子,感受着指腹下温热柔软的皮肤传来的有规律的颤动,神情困惑。他不明白这个人类为什么主动把脆弱的颈部要害交到自己手里:这样的距离,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拧断这纤细的脖子——对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点声音。


    但他并不想那么做。


    他用指腹蹭了蹭眼前人类的颈侧,突然觉得好像牙龈有些发痒。于是他收回手指凑上前去,在对方颈侧舔了舔,用锐利的牙齿轻微地磨蹭了一下——小心地控制着没有弄出血来。


    “Erik!”这时Charles已经握住他的肩膀把他推开,于是Erik发出了一声不满的哼哼——面前的蓝眼睛青年正边笑边无可奈何地看着他:“我让你学说话!不是让你研究怎么咬我——”Erik愤怒地挥舞着锐爪,似乎想表达抗议。


    “好吧……我们得再换个方式。”Charles说着,握住Erik的两只手,分别贴在自己和Erik的喉咙上——“感受我出声的方式,Erik。学着我出声的方式,控制你自己。”


    “Ch——ar——les。Charles。”


    “E——ri——k。Erik。”


 


    Erik似乎终于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了。他好奇地看着Charles颤动的喉结,张了张嘴,似乎努力想模仿他的举动——喉咙间发出断续的“喝、喝”声。


    “很好,再多试一试。”Charles鼓励着,又挪近了一些,让他更方便地感受自己的发声:


    “Ch——ar——les。Charles。”


    “E——ri——k。Erik。”


    Charles一遍又一遍重复着。而Erik皱着眉、竭力想从喉咙间蹦出一个词语——他憋得脸色通红,但只发出了几声细微的嘶声。尝试半天后他似乎对自己生气起来,甩开Charles的手、开始暴虐地破坏一旁的铁栏——


    “Erik……Erik!”Charles扑过去环抱住他的肩,这才止住了他泄愤般的动作,“没关系的……别着急。慢慢来。”


 


    他早就过了该学说话的年龄。沉默早已镌刻在他的血液里,挣不脱、甩不掉——附骨之蛆,如影随形。


 


    “没事的……我会教你。”Charles调整了下姿势,小心地把他抱在怀里,让他的头贴在自己颈侧,“别生自己的气……别难过。”


    Erik愣愣地任由他抱着自己。眼前青年的身躯脆弱而柔软,却带着令人惬意的温暖。


    他从不喜欢任何人太过靠近自己。


    ——但此刻,却并不想挣开。


    Erik在Charles破碎凌乱的衣衫、裸露出的肩膀上蹭了蹭,安然蜷缩在他怀里。


 


   再来一段


 


    Erik呆呆地凝视着眼前摇曳的矢车菊。


    这趟出门已经是第四天了。他一如既往地收割了一条性命——但当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人倒在地上、痉挛地捂住脖子上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、“咯咯”地想要出声却说不出话、最后颓然咽气时,他不自觉地有些焦虑。


    ——会痛。他想起那个人对他说的。


    那个人不喜欢他们带自己出门。每次他将要离开或刚刚回来的时候,那个人总是沉默着——他平时都是微笑的,湛蓝的眼睛好像在发光。


    但每到这个时候,他都不笑。


 


    他不喜欢那样。他喜欢看那个人笑起来的样子——好像一根羽毛在心头划过,痒痒的、却很舒服。


 


    Erik呆呆地看着风中舒展花瓣的花朵。蓝色的。像那个人的眼睛。


    “该死的——谁让你跑那么远的!?”他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背后不远处喝骂,“赶紧滚过来!”于是Erik慌忙一把扯过眼前的野花塞进怀里,朝背后的人奔爬回去。


 


 


    地牢打开的声响传来时,Charles正坐在仅有的一小片天窗下,看着缓缓渗进来的一束光晕发呆。


    稀薄的,渺小的。


    却又永远无法被消灭的。


 


    他听到熟悉的爬动带来的窸窣声,随后有人钻进他怀里,在他脖子旁亲昵地蹭了蹭。他低下头看着蒙着眼罩的Erik,试图勾了勾嘴角,但并没有成功。


    “你回来了。”Charles动作轻柔地摩挲着他的头发。


    Erik似乎对他的表情有些不满。他伸出手,笨拙地揉了揉Charles的嘴角,发出急切的哼哼声。


    “你是想让我笑吗?”Charles轻声说,“可我……笑不出来啊。”


    Erik瞪着他。半晌后,他开始在残破不堪的衣襟里乱翻着。Charles不禁稍微有些好奇——


    直到他掏出来一支已经被压得皱巴巴的、花瓣都有些焉了的蓝色矢车菊。


    他献宝似的把野花递到Charles面前。
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给我的?”Charles有些惊讶。Erik一边发出无意义的低哼,一边把野花摁在Charles的左眼眼皮上、有些粗暴地压了几下,然后又重新递给他。


    Charles接过被蹂躏得不像样的矢车菊,思索了一会儿,才恍然大悟:“你是想说……它的颜色像我的眼睛?”


    Erik顿时高兴起来,用力点头。


    “好吧……”Charles轻轻叹息,终于微笑了一下。


    “谢谢你的礼物,Erik。”


    看见他终于露出微笑,Erik满足地蹭了蹭他的手,重新蜷进了他的怀里。


 


 


    Charles在哼歌。


    静谧的月色透过天窗,洒落在地牢里,在一方被束缚的天地里缓缓流淌着。他温柔地吟唱着不知名的曲调,旋律简单地重复着,却仿佛有着安定人心的力量——像是孩子轻微晃动的摇篮,像是母亲印在额头上的吻。


    哼完几段后,Charles对着空气轻声说:“生日快乐,Jean。”


    恍惚中,他仿佛又看到那个女孩露出腼腆的笑容。


 


    十一年了。他已经从一个未经战火的、稚嫩的十八岁少年变成了共存派的最高领袖、甚至锒铛入狱;而那些被他收留在身边的孩子也已经长大——成为了共存军最强大的战士。


    但在他眼里,Jean永远是初遇时那个怯生生咬着手绢的九岁小姑娘,正如Ororo永远是那个一赌起气来就鼓着腮帮子的小女孩,正如Scott和Alex永远是那对动不动就打架的让他头疼的顽皮的两兄弟。


    他还能想起那个小女孩的模样。


 


    她拘谨地拉着自己的衣袖,小声说:“谢谢先生。我好久没吃过饱饭了……”


    她被噩梦惊醒,在自己怀里哭诉:“我梦到……梦到'它'醒了……我控制不住,我杀了好多人……呜呜……他们骂我是灾星……呜呜……我不想当怪物……”


    她一身戎装,眉宇间满是坚毅。“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,”她的声音带着毋庸置疑的决绝,“正统军休想跨过灰野丘陵防线半步!”


 


    在传信兵带来确切的讯息前,他就已经知道。


    在那隔着数百里也能让人察觉到的爆炸震动声传来时,他就已经知道。


    但在他真正听到噩耗的那一刻,还是克制不住地指尖发抖。


 


    第三军团长Jean Grey——由于第三军团情报处负责人Angel被俘后、禁不住严刑拷打而招供,导致第三军团全线溃败,身为军团长的Jean Grey在战况已无力回天之时,下令敢死队拖延住敌方大军、残余部队迅速撤离,而后强行唤醒自身不可控的第二人格“凤凰”并立即自爆——将整个防线、连同敌方近万大军……化为灰烬。


 


    Charles再度轻轻哼起歌来。


    如同多年前,安抚着那个总害怕自己变成怪物的小女孩入睡时那样。


 


 


    Erik凑了过来、安静地坐在一旁,看着哼歌的Charles。等到Charles停下时,他齿间逸出不满的低哼、又靠近了些,睁大眼睛看着对方。


    “你喜欢这个吗?”Charles低声问。Erik点点头,又钻进了他的怀里,懒洋洋地调整成一个舒服的姿势,发出猫咪般恳请似的低鸣——


    于是Charles又再度哼唱起来,轻柔的旋律飘散在空气中。


    Erik安然闭上眼。


    他在环绕的温柔低哼中睡着了。


 


 


 


    Charles病了。


    事实上,Erik并不懂得“病”这件事。他只知道,Charles最近都不再反复教他说话和走路、或者对他念叨着那些听不懂的词句。也不再把他拥在怀里。Charles开始大段大段时间地蜷在地上睡觉,当Erik凑过去蹭他的脸颊时也只发出含混的呢喃声。


    自从几天前“主人”来了一趟、跟他说了几句话……他就变成这样了。


    Erik不太懂他们说了什么,只听见“战败”“第二军团”“两座城市”“死”几个零碎的词语,以及记得Charles在某个瞬间,突然脸上就褪尽了血色——


    那一刻,Erik好像听见Shaw对他说出了几个名字。


    ……似乎是什么“Alex”和“Sean”。


 


 


    那之后Charles就倒下了。


 


     防吞片段1


     防吞片段2




    然而即便两人关系愈发亲密,Erik还是学不会说话。


    Charles尝试了许多种方法、日复一日地教他念自己的名字——Erik也明白Charles想让他说话的意图,一直努力想要模仿。


    但他的声音好像已经彻底被封死了一样。


    学不会名字的Erik往往会暴躁地到处破坏本就已经没有多少陈设的、空空荡荡的地牢——直到在Charles的怀抱中安静下来。


    “没事的……你会学会的。”Charles安抚着说,“别着急。我一定能教会你的……Erik。”


    Erik低下头,轻轻舔吻他的手指。


 


 


 


    再次见到William Stryker时Charles有些惊讶——满脸怒容的正统军总参谋长猛地推开地牢大门,带着几个心腹手下大步踏进来走到Charles面前,一把掀着他的领子将他提起来,咬牙切齿:“你早就知道……你一定知道!”


    离Charles不远的Erik趴在墙面上,充满敌意地朝Stryker咆哮了一声——而Stryker根本不屑于看他一眼。所有人都知道,Shaw给他养的狗下过命令:除非获得他的允准,否则不得攻击他的任何一个下属——于是,Stryker依然眼神森然地盯着面前神色冷静的Charles。


    在众人的注视下,Charles淡漠地开口:“怎么?正统军又吃了败仗?”


    “别他妈装傻!”Stryker怒吼,“我早就怀疑——要是共存派真的想换俘的话,根本不会拖这么长时间!说什么价码太高、内部协商不一致,说什么需要平稳军心——全他妈鬼话!”


    他也曾有过疑虑。尤其在数月的反复谈判、终于定下了换俘的条件和时间地点后,在共存军开始陆续将驻扎部队撤离答应交出的驻点、却有探子回报发现疑似“暴风女”Ororo Munroe率领部队的踪迹时,他也曾有过疑虑。但终究,不论是他还是Sebastian Shaw都认为,共存军不可能放弃对他们来说至关重要的Charles Xavier,也不敢拿他的命来开玩笑。


    于是,正当他们严防戒备着约定换俘的小镇、正要准备把Charles Xavier带过去而放松了对其他地方的看防时,却收到了紧急情报:暴风女率军突袭大本营,镭射眼Scott Summers指挥三大军团杀了个回马枪、截断了前去接收驻点的正统军第二军团的后路,打了一场漂亮的围剿战,几乎让整个军团全军覆没——而直到确定了换俘地点完全是个空架子时,他们都还不敢相信:共存军竟然真的、真的就这么完完全全放弃了他们的前最高执行官Charles Xavier,甚至以此为饵布了一个局,让正统军损失惨重!


 


    “你知道——你早就知道的是不是!?”Stryker厉声说,“你早就知道他们会放弃你,你——”


    Charles突地大笑起来——他一贯的温和谦逊在此刻尽数褪去、眼里尽是锋锐凌厉的决然傲意!“我怎么了?”他冷笑,“你们还当真以为,我会就这么乖乖被当作筹码,让你们在共存军好不容易打下的版图上狠狠咬下来一块肥肉?可笑——到底是谁更天真!”


 


    数月前,当他身陷重围、已知败局无力挽回之时,就对浑身浴血的Kitty Pryde说:


    “我会带人,吸引敌方的注意力。”


    “他们的目标是我。我会给你争取最大的机会——你必须带着尖头部队,趁机杀出去!”


    当Kitty言辞激烈地反对时,他语气一肃:


    “不要意气用事,Kitty Pryde!你是一个战士——这是命令!”


 


    二十岁的先锋女将死死咬着牙,终于还是低声回答:“……是,长官。”


 


    “别担心,Kitty。”他的眼神终究还是在对方倔强的神情中柔软下来。Charles摸了摸她的头,一如她年幼时那样。


    “他们不会轻易杀我。活着的我,对他们价值更大。”


    “但你要记住。”他语气郑重、强调。


    “告诉Scott,告诉Ororo,告诉所有人——”


    “如果我落到敌人手里,绝对、绝对不能答应对方的交换条件!”


    “Shaw不是傻子。他提出的价码,一定会远远超过我在战场上能发挥的所有价值——那绝不是我们可以负担得起的。”


    “如果他们胆敢抗命、为了救我而答应不该答应的条件,”Charles凝视着Kitty,一字一顿:“——我宁可自杀,也绝不会让这一切发生!”


 


    “我相信你,Kitty。”


    他温和地,对着眼前被他决绝姿态震住的Kitty说,“我相信你们。你们都已经是优秀的战士——即便没有我,也能带领共存军继续战斗下去。”


 


    “准备好了吗?你还有一场硬仗要打。”


 


 


    他们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

 


    Kitty死死盯着他,终于含泪屈膝半跪下身,对他郑重地行了一个她家乡最传统、最正式的师生礼。


    “老师……请千万保重。”


    她眼眶发红。


    她没有用军衔、而是用了另一种她更为铭记的称谓来称呼他。


    “我一定、我们一定……会找到您。”


 


    Kitty最终不负他的期望,带队冲出了包围圈,与Scott率领的大部队汇合。


 


    那几个孩子,都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强者——终究,都没有让他失望。


    他们还那么年轻,但已经遮掩不住锐利的锋芒。


    ——每一个,都有着无限光明的未来。


 


 


    “很好。”Stryker冷冷地看着他,好像每个字——都是从强烈的怨恨中硬生生挤了出来,“……很好。”


    “既然共存军已经放弃了谈判,”他抽出一根鞭子,用鞭柄支起Charles的头,“那么你——已经毫无价值了,不是么?”


    Stryker冷笑,突然扬手,直接狠狠一鞭甩在Charles身上!然而还没来得及下第二鞭,一个人影已经如猎豹般凶狠地猛扑了过来——只听一声惨叫,Erik已经将Stryker狠狠掀翻在地上,利爪在他胸口生生刮下了几条淋漓血肉!他将Charles护在身后,对着惊惧的众人厉声尖啸着,做出了攻击的姿势——


    “猎杀者?”


    Charles看到Erik的背影骤然一僵。Sebatian Shaw的身影出现在地牢门口——他紧皱着眉、神情阴霾,一步步走了过来。


 


    “谁允许你攻击Stryker先生的?”


 


    Erik极为不安地拼命抠着地面,口中发出阵阵低啸。


    “你,扶Stryker先生出去,找医生看看。”Shaw对旁边人吩咐,那人顿时如蒙大赦——他畏惧地看了一眼Erik,连忙把痛得龇牙咧嘴的Stryker扶起来、搀了出去。


 


    Shaw眯起眼,神情如暴雨将至。


    “你的胆子……真是越来越大了啊。”


    “竟然敢抗命伤人?”


    “你还真把你的新玩具宝贝得不得了。”


    “是不是太久没有受过惩罚——已经忘了是什么滋味了?”


 


    “Erik,”Charles明显感受到了Erik的畏惧——他握住Erik的左臂、竭力想要安抚,“别怕……别怕。他早就伤害不了你了,你可以反抗他——Erik!”


    “愚蠢!”Shaw冷笑,看了一眼Erik,“猎杀者,让开!”


    Erik焦虑地缩了缩身子,但仍旧挡在Charles面前,不肯听命。


 


    “——我叫你让开!”


 


    见他死不悔改,Shaw把手伸入怀中,取出了一枚金色的细铃。


    只是一枚普通的铃铛。Charles可以完全确认这一点——顶多那特制的结构会让它发出非常有辨识度的独特的声音,但依旧,只是一枚普通的铃铛。


    然而在Erik看到这枚铃铛的那一刻——他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东西,全身绷紧、如临大敌!他急促地喘息着,直到Shaw冷酷地勾起嘴角,摇了摇手中的细铃——


    铃音传来的一瞬间,Charles几乎是震惊地看着Erik触电般猛地连退了好几步,突然抱着头凄厉地惨叫起来!那声音根本无法形容——像是有人把他的每一截骨头都生生敲碎,像是被抽筋剥皮、剖心剜骨,像是整个人都被撕成碎片、千刀万剐到不成人形!他整个人都剧烈地抽搐痉挛着、拼命捂住耳朵想躲避那穿透性极强的铃音,骇到全身发抖。


    “Erik……Erik!”Charles焦急地环抱住他,竭尽全力试图用精神抚慰让他平静下来却根本无济于事,“只是铃声而已,什么都没有发生!都过去了……都已经过去了!没有人能伤害你——Erik!”


    没有用。无论他说什么、做什么,Erik都只顾抱着头拼命惨叫:Charles不断用手安抚着他的背、把头贴在他颈边——都没有用。“住手……住手!”Charles朝着Shaw厉声喊,愤怒到全身战栗,“你都做了什么……你都对他做了什么!”


 


    Charles曾经……听一名驯兽师说起过。


    如果你从小就开始驯养一只猴子。每次当你用鞭子狠狠抽它的时候,都吹出一种固定的哨音。时间长了,那只小猴子就会把哨音和鞭子彻底联系在一起,深深地烙印进脑海里——即便它已经长大、多年都没有再挨过打,但只要那声音响起,甚至什么都不用做,猴子就会凄厉地嘶声尖叫——


    就如同又回到……幼时被鞭打的那一刻。


 


    Erik……就像是那只被鞭打过的、恐惧着哨音的猴子。


 


 


    Charles颤抖着抱住眼前不停惨呼的人。


    ——他简直无法想象,Erik曾经……都经历了什么?


    那样强烈的恐惧——深深烙入他的骨缝和血液里,即便已经这么多年过去、即便他已经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“猎杀者”,即便他只需要不到半秒就能捏碎Shaw的喉咙——但那深入骨髓的恐惧,依然让他不敢产生一丝一毫反抗的念头,甚至只要“主人”的一个眼神……就能让他惊惧地蜷缩在角落里、吓得浑身发抖。


 


    “做了什么?”Shaw讥讽地说,“不过是驯养一只野兽——该有的手段罢了。”


    说着,他俯身捡起地上的鞭子,直接劈头盖脸朝Erik抽了下去!Charles无力阻拦他,只能下意识地回身、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仍在歇斯底里地尖叫着的Erik——他痛哼了一声——鞭子狠狠落下,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!


    “你想护着他?”Shaw冷笑,“很好。总归你也已经没多少用了——就连你一起收拾!”


 


    Charels记不得自己挨了多少鞭子。带着倒刺的鞭身甩在他背上、手上、腿上,每一下都凶狠地连皮带肉一起刮下来。他竭力想护着Erik——却根本无法完全遮挡住对方比自己更加高大的身躯。


 


    直到Shaw鞭打得累了。


    才终于冷哼一声、甩下鞭子——带着人离开。


 


    Charles只觉眼前一阵阵的发黑。事到如今,Shaw显然已经不打算再惜他的命、让人给他敷药治伤了——而是放任他自生自灭。


    他艰难地用一只手撑着地,另一只手去抬起终于渐渐安静下来的Erik的脸颊。


    “你……还好吗?”他低声轻咳着,呼吸间都带着浓郁的血气。


    Erik怔怔地看着他。然后缓缓伸出手,指腹抚摸过他身上无数鲜血淋漓的鞭痕中的一条——Charles忍不住轻微地哼了一声。而后,Erik重新跪坐下来贴在他怀里,心痛地用舌尖舔了舔他某处伤口附近、不断看了又看,似乎手无足措地意识到伤口多到根本不知从何下手——他突然暴怒一般抬起利爪、朝自己的肩膀狠狠刺了下去!


    “住手!”Charles几乎是在他显出怒气的那一刻就意识到他要做什么,猛扑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前面——才拦下了他自残般的动作!


    “别伤害自己,不是你的错……Erik,”他强忍着浑身剧痛,把惶惶然不知如何是好的Erik搂在怀里,“没事的……我没事……别怕。”


    “别惩罚自己,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

    “——是Shaw的错。”


    “他不会再伤害你。”


    “他没有这个能力——你已经不是那个无力自保的孩子了,Erik。”


    “你足够强大。你已经能保护自己、保护别人,你不用再惧怕那个人——”


    “你……明白吗?”


 


    Erik发出一声呜咽般的低鸣。


    ——带着遍体鳞伤、蜷缩在另一个伤痕累累的怀抱里。




 


 


 


    Charles陷入了持续不断的低烧。


    他的伤口开始溃烂、发炎,因虚弱而长时间地陷入昏睡——但在每一个清醒的片刻,他都依然在竭尽全力地安抚着Erik,试图教他摆脱对于所谓“主人”的畏惧。


    他不知道有没有成效。


    因为自从换俘失败后,Erik就越来越频繁地被带出地牢;当他回来时,也显得愈发焦躁不安。


    除了尽可能地给他慰藉,Charles没有别的选择。


 


    又一次听到牢门打开的时候,Charles刚从一场昏睡中醒转过来。出乎意料的是,除了熟悉的爬动声,还有军靴踩在地上的嗒嗒作响。


    Shaw停在了Charles身前数米处。Charles抬起头,借着昏暗的光线,看见Shaw似乎心情甚好地面带一丝笑意——他顿时心里一沉。


    “Charles Xavier。”Shaw语气微妙,句尾因自得而微微上扬,“我给你带了一份……纪念品。”


    他抬手,把什么东西甩在了Charles面前。


    当他的目光落在那样事物上时,Charles浑身巨震、猛地一把扑了过去,死死捏住了它!他用力紧握着、用力到手背上的伤口都再度龟裂开来也分毫不觉——目光一寸一寸上移,几乎要用眼神在Shaw身上生生挖出一个洞来!


 


    “是不是觉得熟悉?”


    Shaw讽刺地低笑,一字一句、残酷地开口。


 


    “刚上任几个月的、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最高执行官——”


    “共存军战线总指挥,第一军团的王牌战士。”


    Shaw俯下身,在Charles耳边说。


    “他是你最钟爱的学生,不是么?”


 


    看着Charles几乎是带着血的眼神,Shaw大笑起来、笑得几乎眼泪都要流出来——好半天才停下,神情讥诮地说:


    “你知道……是谁杀了他吗?”


    Charles猛地向后缩了半步。他隐隐猜到了什么却根本不敢细想,因为那答案太沉重、重到几乎要将他压垮——


 


    然而Shaw抬了抬下巴。


    “猎杀者——过来!”


 


    窸窸碎碎的声响后,Erik爬了过来。


    “把你的战利品……给你的小情人瞧瞧。”


    Charles看着Erik动了动,接着、一个血淋淋的头颅咕噜噜滚了过来,停在他面前。


    睁开的眼睛,无声地直视着他。


 


    Charles颤抖着伸出手,想要触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容。他的指尖僵硬地停在几公分之外,似乎始终不敢再靠近……不敢亲手确认那凝固的冰冷。


 


 


    良久后,他终于小声地、呼唤着。


 


    “……Scott.”


 


 


    右手依然紧紧攥着,一副特制的镜片。


 


 


 


    “怎么样?”Shaw蹲下来,对着摇摇欲坠般的Charles挑了挑眉,“——想不想杀了我养的狗,给你的学生报仇?”


 


    “我可是好心地给过你忠告,Charles Xavier。”


    Shaw的语气带着贴心的寒冷。


 


    “He's a monster.”


    “——A killer.”


 


 


    仿佛过了一个世纪。


    Charles缓缓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Shaw。


 


    “No.”


    “……He's not.”


 


    他开口,声音干涩、却凌厉而坚韧。


    “You are.”


 


 


    “呵”地一声,Shaw轻笑起来:“你还真是……不见棺材不掉泪。”


    他重新立起身来,对着Erik命令:“把这点垃圾给我扔出去!”Erik缩了缩身子,顺从地抓起地上的头颅,爬出了地牢——之后又回到Shaw脚边,继续蜷伏着。


    Charles木然地看着他动作。


    “我就不打扰你们'叙旧'了。”Shaw拍了拍Erik的背,轻微地勾起嘴角,“既然你如此钟爱他,即便他杀了你的学生也还要护着他……我自然得成全你这番好意。”


    “猎杀者这趟出门,伤得可不轻——我本来都不太指望他能活着回来了。”Shaw在Erik耳边低低笑出声,甚是愉悦,“但我的小宠物,从来不曾让我失望。”


    Shaw握住Erik的右臂,让Charles能看见他肩上的血肉模糊。


    “——不愧是镭射眼,”他似是由衷般赞叹,“就算是被偷袭、几乎一瞬间就被斩断了脖子,还是用眼睛射穿了猎杀者的肩膀。再加上共存军中、无第二人可比的指挥作战能力……他要是还活着,还真是让我忌惮啊。”


 


    “你一定会好好照顾猎杀者的伤势的……对吗?”


 


 


    直到Shaw离去后,Charles还坐在原地,眼中一片死寂。


    Erik爬了过来,一如往日般亲昵地在他脸颊边讨好地蹭了蹭,然后坐下来睁大眼看着他。


 


    然而他眼前神情憔悴的青年,突然间……泪流满面。


 


    Erik焦虑地低鸣了一声,凑上前去慌乱地试图抹掉,但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又会不断涌出新的泪水——半晌后,Erik终于停了下来,呆呆地看着他,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

 


    他不明白Charles为什么哭。


 


 


    看着面前眼神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单纯的Erik,Charles终于爆发出了一声抽噎,伸出手、紧紧抱住了他——


    “Erik……Erik。”


    他哽咽着,低声请求。


 


    “别杀人了……别杀人了好吗?”


 


    Erik茫然地仰起头,替Charles舔去了眼角的泪痕。


 


 


    浓郁得化不开的苦涩。


 


 


 


 


    Charles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不断流失。


    一切都在走向最艰难的境地。他的身体一会儿冰凉一会儿滚烫,时不时浸入最深的梦魇中——他看见Jean在漫天的战火中化为无数飞舞的碎片,看见战死至流尽最后一滴血的Alex,看见Sean被俘后趁敌人不备、一头撞在棱角尖锐的石柱上,鲜血绽放、如烈焰中盛开的花。他看见Scott缓缓摘下镜片,眼里再无能催魂夺魄的光芒,而是流下两行血泪;他哀伤地说,老师,你在庇护杀害我的凶手吗?而后又微笑着说,老师,别难过,我一点也不痛呢。我得先走了——Jean还在等我啊。


    他也已经能察觉到,Erik的状态越来越不稳定。即便在自己身边——也时不时狂怒地、泄愤般大肆破坏周围的一切。


    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再释放自己的精神共振来安抚Erik,甚至连言语和肢体动作的安慰都已无能为力。


    这也加剧了Erik的焦躁与暴虐。


    强悍的愈合能力,已经渐渐跟不上他日益加剧的受伤速度——随着战况愈发严峻,Shaw甚至已经开始把他带到正面战场,而不仅仅像以前那样,作为一把最尖利的暗杀之刃。


    唯一值得高兴的,就是Shaw阴沉暴戾的神情和只言片语中所反映的:共存军并未因再度失去最高领袖而被打垮,反而将悲愤咽下、化作熊熊战意,在临时总指挥暴风女的率领下,以烽火燎原之势一路攻城略地、直捣黄龙——剑指敌军大本营。


 


    而这捷报带来的后果就是……Shaw把怒气尽数发泄在了Erik身上。


 


    Charles已经没有力气再把Erik护在身下了。事实上,他的体力已经衰弱到连支撑爬行都很困难。他不得不看着Erik因为执行杀戮命令时不够干脆利落、而被鞭打得浑身是血;甚至有一次,Shaw又用那诅咒般的铃音把Erik逼到几乎发疯——仅仅是因为Erik在击杀目标后、从对方军帐里给Charles偷回了一管伤药。


 


    Charles心急如焚。他的身体状况在持续恶化,他担心自己撑不到重见天日的那天、撑不到共存军救援的到来。如果他真的支持不住,Erik……要怎么办?


    他还没能帮Erik摆脱恐惧的枷锁。他还没能教会Erik说话、教会他不再杀戮——


    如果自己真的死了,还有谁……能救他?


 


    如果还有更多时间,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做到。他已经能看出Erik渐渐发生的变化,甚至在上一次Shaw夺走那管药膏时、Erik几乎做出了攻击性的反抗——


    但还不够……时间远远不够!


    一想到Erik可能会一生都活在Shaw的阴影下,永远蜷缩在角落里惶惶不安、任人践踏——他就痛到锥心刺骨。


 


    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

 


    在Erik又一次浑身浴血地回到地牢、被领他回来的William Stryker泄愤般狠狠踢了数十脚才离开后,他又开始极为狂躁地在地面上、墙上、牢顶上攀爬跳跃着,不断发出凌厉的尖啸声——


    “Erik……冷静点……你冷静点!”他焦急地扶着地面试图劝阻发疯一样的Erik,但状态越来越差的、战场归来的杀戮者已经完全听不进去,只顾愤怒地用爪子拼命划墙。Charles缓了口气、正想再度出声,突然觉得天旋地转,喉头一股腥气上涌,“哇”地一下呕出一大口血来!


 


    他接连吐了好几口血才停下。


    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模糊不清——而另一边角落里的Erik还在大肆破坏着、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异状。


 


    Charles低下头,看了看自己身前的血泊。


 


    我快死了。


    他突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——


    我已经……没有多少时间了。


 


    这一念头并未将他击溃——反而在这一瞬,让他徒生了几分强烈的执念!Charles抹了抹唇角的血,挣扎着爬起来,喘息着一步步朝Erik挪了过去,努力叫着他的名字:“Erik……Erik!”


    在他不断的呼唤中,暴怒的Erik似乎终于听见、转过身来——他的眼中依然闪烁着血红的杀意,但还是一跃而下来到Charles面前,死死盯着他、躁动地低低咆哮着。


    “Erik,我能陪你的时间……已经不多了,”Charles艰涩地呼吸着,双手捧住他的耳侧,“趁我……还能做点什么,让我帮你……好不好?”


 


    时隔数月,他又一次把手放在了Erik的眼罩旁。


    然而就在他触到眼罩的那一瞬间,Erik猛地发出了一声厉啸!他一把扣住Charles的双肩,对他威胁般地露出了森森尖牙,指甲都几乎刺破了Charles的皮肤!


    “没事的,Erik……是我……是我!”Charles竭力说着,只换来Erik更加狂怒地嘶声,“别怕……没有人伤害你……我们把它取下来……好不好?”


    在他手指抠到眼罩束带的那一刻,被激怒的Erik嘶吼了一声,手指猛然用力、利爪直接嵌入了Chalres的肩膀!Charles闷哼了一声,依然咬牙不肯放弃,一边将右手摸过去打算直接揭开眼罩,一边急声说:“只是取下来……没事的、没事的Erik,冷静点——啊!!!”


 


    Charles猛地退开、支撑不住地靠着墙跌坐下来——


    在他就要取下眼罩的那一刻,Erik突然发疯一样地挥爪,直接把他的右眼生生挖了出来!


 


    鲜血瞬间覆满了他的半边脸颊。Charles因剧痛而震惊、颤抖地呼吸着——他怎么也没想到……Erik竟然会失控到这种地步!


    而在他退开的那一刹那,Erik仰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喊,把生挖出来的眼睛往地上一扔、整个人向后一跃,在地牢的墙面上发疯一样快速攀爬乱窜起来——就好像有厉鬼追在身后,要将他拖入地狱!他窜逃了足足有十来分钟,突地一个急停静止下来,随后缓缓滑落到地面上。


    他呆呆地看着血流满面的Charles。


    ——好像被惊醒一样,从靠着的墙壁往前俯身、双手落下。


 


    他稍微向着Charles挪了一步,突地呜咽般哀鸣了一声——他的速度骤然加快、几下就窜到Charles跟前,捡起被挖出来的一团模糊的血肉,拼命用手按在Charles流血不止的眼部创口上、似乎想把那只眼睛装回去。


 


    但已经被毁掉的眼睛,又哪里能复原?


 


    他急切地发出低低的呜声,双手胡乱地在Charles脸上揉摁着——直到一个不小心、那团血肉模糊从他的手里掉了出去。


    Erik的动作蓦然静止。


 


    他呆呆地看着Charles蔓延至下颔的鲜血。


 


    好像终于明白——


    那只眼睛,再也没有了。


 


 


    当Charles强忍着剧痛、艰难地睁开左眼时,看见跪坐在他面前怔怔望着自己的Erik。


    然后看见……他哭了。


    那个经历过无数折磨与创伤、手染无数污秽与鲜血的猎杀者……流着泪,浑身发抖。


    他呜咽着,颤抖地把脸贴到Charles面前,舔了舔他的眼周;他伸出手竭力想要抹去Charles脸上的鲜血,但那创口又会不断再涌出血来——他哭到声音几近撕裂,胡乱地、亲吻着Charles的耳畔和脸颊——似乎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。


 


    “Erik……”


    Charles用手抬起他流泪的脸庞,然后上移,停在了眼罩旁。


    ——取了下来。


    Erik再没有挣开。


 


    Charles终于看到了那一道金色的细纹。


 


 


    那一瞬间,他手指都在发抖——他好像已然猜到、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;他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,又像是从一开始就明白、或是根本不想明白——


 


 


    金色的细纹从中间断裂开来。


 


 


    那是一只……早就被剜掉的眼睛。


 


 


    Charles颤抖着,用手抚上那扭曲的、丑陋的伤痕。


    早已愈合、早已不在流血。


    ……足足有二十年以上的伤痕。


 


    他极力喘息着、好像有什么堵在喉咙让他根本说不出话来;他感到撕裂的剧痛,不知是自己的眼睛,还是Erik的眼睛,或者是别的什么——他觉得自己在流泪,或是不断流血的右眼带来的错觉,或是Erik的眼泪滴落在他的脸颊上——


    他终于艰难地、拼凑出一点力气。


 


    “别怕。”


    温热的唇,落在Erik左眼狰狞的伤痕上。


 


    “不会再痛了……别怕。”


 


 


    血顺着他的脸颊滑落。


    “一切都过去了……Erik。”


    “没有什么能再伤害你。”


    “没有人……能再夺走你的眼睛。”


 


    “你……听见我说的了吗?”


 


 


    Charles用染血的手指捧住他的脸颊,吻了他。


    带着他流的血,带着他流的泪。


 


 


 


    正当他们簇拥在一起时,地牢门“砰”地一声打开了——“猎杀者,立刻跟我走!现在必须马上去——”Shaw声音一顿,显然对Charles满面鲜血的惨状吃了一惊,“你怎么——”


    他随即看见了Erik和那被取下的眼罩。


 


    Shaw停住话语、无言片刻。


    像是在酝酿着什么沉默的风暴。


 


    他一步一步,走到Charles面前。


 


    Erik猛地转过身来对着Shaw,发出了一声充满敌意的厉吼!充满戾气的右眼和伤痕可怖的左眼一起死死盯着他——猝不及防之下、Shaw都不由得后退了半步。但他很快冷笑着,毫不在意地手腕一翻、熟悉的金铃落入掌中,只轻轻一晃——Erik顿时被惊得连退好几步,狂躁地在地上拼命抓着、却又不敢上前。


    Shaw把他吓退后,也就没有兴趣再理会——他走到Charles面前不到半米处,停下。


    Erik没有像以往那样出于对铃声的畏惧而蜷在角落里。他焦虑地在四周爬来爬去,不断试着往Shaw和Charles所在的地方挪过去一两步、又退回来,再挪一两步、又再次退回来——如此往复着。


 


    “看看我的小狗……都做了什么好事?”Shaw的语气轻冷,犹如刀刃。


    “不得不说,你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,”Shaw捡起地上沾灰的眼罩,“——竟然能让他把这东西取下来。”


    他甚至还鼓了几下掌,“厉害,真是厉害。”


    Charles闭着眼,不说话。他已经精疲力竭,没有什么力气回应。


    “只是……你把我恩赐给小狗戴的装饰物取下来,让我又看见那只该死的眼睛,”Shaw用力捏着Charles的下巴,神情阴霾,“问过我这个主人的同意吗!?”


    Charles睫毛微颤,依然无声无息。


    “别装死!”Shaw猛地拉过他的衣襟,“你他妈给我说话!”


    Charles突地睁开眼,一口血沫朝他啐了过去!——两人离得实在太近,即便Shaw立刻惊觉松手、偏过头躲闪,还是被唾沫溅到了脸上!


    “恩赐?”Charles一边笑着一边咳出血来,“这两个字……就凭你也配!?”


    Shaw沉默地用手套擦去了脸侧的血沫。


    他站起来,冷冷地看着伏在地上的Charles——然后抬起脚,狠狠踩在了他刚刚才被剜掉的眼部伤口上!


 


    就在脚下的人发出惨呼的那一刹那,Shaw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,突然被整个掀翻在地!——暴怒的Erik厉啸着扑过来,利爪狠狠插入他的肩膀!


    Shaw不由得发出一声痛呼。他不敢置信般怒声大吼:“你给我下去!猎杀者,你他妈在干什么!?你是我养的狗,你的命都是我的!你怎么敢伤我——”他一边斥骂一边翻出掌中的金铃正要动作,而Erik一声嘶吼、毫不犹豫地猛一挥爪,锋锐无匹的指甲直接将铃铛生生切成两半!


    还没等震惊的Shaw反应过来,眼里满是杀意的Erik已经再度抬爪、指节暴凸,直接就要割断他的喉咙!


    “Erik!”


 


    Shaw惊惧地看着猛地停在他咽喉处的利爪——指甲已经划破了他的皮肤、渗出血来,只要再推进一分,就能割裂他的气管!他看着上方Erik充满暴虐的灰绿色右眼,只觉一股寒意刹那间席卷了每一个毛孔、每一根头发,他从未觉得离死亡如此之近——


    他培养出了这世间最凶猛的野兽。他因此而所向披靡、陶醉般享受着敌人在利爪下惨嚎着的、最甜美的恐惧——那让他充满了主宰般胜利的快感。


    直到这野兽掉转头、利刃指向他自己的时候,他才终于体会到那些曾在绝望中呼喊着死去的敌人曾经历过的——彻骨的恐惧。


 


    Erik剧烈地喘息着,几乎刺进Shaw喉咙的手轻微地战栗着,似乎想要直接捅进去——又因被呼唤而犹豫和克制着。


    “Erik……”Charles撑起身来,加重的眼伤让他几欲晕死过去,但还是努力让自己保持着片刻清醒,扶着墙、挣扎着坐起身来。


 


    “Erik,you're not……just……a killer.”


    “You're not……like him.”


 


    他嘴唇颤动,轻声恳求。


    “……Please.”


 


 


    Shaw眼神惊恐地看着面前几乎要杀死他的男人——而Erik手指蜷了蜷、又松开,似乎立刻就要割开他的喉咙、又极力忍耐,最终……缓缓收了回来。


    Erik翻身从Shaw身上跃了下来,眼神冰冷地死死盯着他。而Shaw踉跄着起身,一手捂住脖子上的伤口,头也不回地……逃窜般冲出了地牢。


 


    Erik爬回Charles身边,在他颈侧蹭了蹭。


    “做得好,Erik。”Charles抚摸他的头发,柔声说,“……做得好。”


    他看见眼前的Charles笑了起来——笑得那么高兴,神色间满是深深的喜悦,染满鲜血的眉宇舒展开来,整个人都像发着光一样。


 


 


    他终于解开了Erik身上的枷锁。


    那个被当作野兽驯养的男人,终于凭借自己的意志斩断了恐惧、挣脱了束缚。不再像畜牲一样任人欺凌和斥骂,而是真正成为……一个人。


    活生生的、有血有肉的……人。


 


    他终于学会了反抗所谓的“主人”。


    他甚至……学会了控制杀戮。


 


    再也没有什么能践踏他的尊严。再也没有什么……能磨灭他人性中的光芒。


    他终于破茧重生。


 


 


    “去吧,Erik。”


    Charles温暖的手指拂过他布满创伤的眼睛,带着深深的期许。


    “你……自由了。”


 


    “到外面的世界去。”


    “像一个人一样……活着。”


 


 


    到外面去。


    到澄净的蓝天与和煦的阳光中去。到漫山遍野的青草和花丛中去。到拂面而来的微风中去。


    地牢从来都不能困住Erik。困住他的,是他不敢违抗的、内心深处的畏惧。而自他被释放的那一刻起,曾经坚不可摧的武器,会成为他得以守护一切的力量——如同猎鹰舒展开强韧的羽翼、在蓝天下自由地翱翔。


    即便是闭眼想象那优美的飞翔姿态,就让Charles生出一种强烈的、幸福的渴望。


    多想亲眼看见。


 


    但他恐怕……等不到了。


 


 


    Charles抬起手,用最后一点力气、最后一次,抚摸面前爱人的脸庞。


    他的生命在迅速消亡。他早已是强弩之末,而右眼的几度重创,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
    ——油尽灯枯。


 


 


    即便如此,亦再无遗憾。


 


 


    他依然是笑着的。


    他感到由衷的快乐——因为Erik。


    因为拥抱他,亲吻他,宽恕他……爱他。


 


    因为拯救一个人,而让自己……获得了最深的安宁。


 


 


    “Erik,你要记住。”


    “你是人。不是野兽,不是怪物,不是杀戮机器——你是人。”


 


 


    他闭上了眼睛。


    再也没有睁开。


 


 


 


    Erik怔怔地看着眼前陷入沉眠的人。他低下头,在Charles颈边蹭了蹭,随后抬起头再度看向他。


    无声无息。


    他愣了一会儿,又凑过去舔了舔Charles伤痕累累的眼睛。


    血已经不再流了。舌尖尝到的,是一片浸透的冰冷。


    他突然害怕起来——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,焦急地用手握住Charles的双肩用力摇晃,随后像是觉得自己太过用力、怕弄痛了他,连忙放开手,改为捧着Charles的侧脸,轻轻地拍他的双颊。


    毫无反应。


    他神色茫然,开始不知所措地绕着Charles转圈——直到视线突地停在某件东西上。他抬起Charles的手腕,看着腕上被铁链拴住的镣铐。他的神情一瞬间变得狠戾起来,抬起锋锐的利爪、直接就切了下去!坚硬的铁质镣铐甚至经不起一击——就已完全断裂。他随后把Charles手足所有镣铐全部斩断,小心地没有伤到皮肤分毫,然后抬头继续看着他。


    依然毫无反应。


    他焦急地含糊呢喃着,苦苦思索——随后,学着Charles之前的样子,凑上前去,用嘴唇触碰他冰冷的唇。他轻轻磨蹭着,一边睁大眼观察Charles的反应。


 


    他不懂什么是吻。


    也不懂如何爱一个人。


    如何……保护一个人。


 


 


    无声的、沉默的死寂。


 


    呆呆地看了一会儿,Erik突然猛地扑上前去,一边急切地抚摸着Charles的头发、眼睛、鼻梁、嘴唇,一边发出呜呜的呼唤声。像是一下子想起了什么、他动作一顿,然后捧住Charles的脸,拼命地张着口,似乎努力地、想要发出什么声音。


    “Ch……”


    他竭尽全力、喉咙间喝喝作响。


    “Char——”


 


    “Char……les.”


 


    他眼神一亮,似乎受到了莫大的鼓舞。高兴地捧住Charles的双颊,再接再厉地尝试:


    “Char……Charles. Charles.”


    他喉间逸出一声小小的欢呼。


 


    “——Charles.”


 


    Erik轻晃了晃Charles的头,像是一个期待被表扬的孩子。


    “Charles……Charles。”


 


    他等了很久。直到上扬的嘴角渐渐垂了下来——他怔怔地看着面前安静地闭眼沉睡的青年。


    他突地抓起Charles的手,按在自己胸口,皱着眉,努力地念:


    “E……Erik.”


 


    在发出第一个单词后——第二个就变得容易了许多。


    “……Erik.”


 


    他又握住Charles的另一只手,按在对方的胸口:


    “Charles.”


    又摇了摇自己胸口的那只手:“——Erik.”


    他模仿着当初Charles教他说话时的举动,期待着他的回应。


 


    什么也没有。


 


    他愣愣地发着呆。


    他突地一把扑上前去,急切地出声:“Charles……Charles!”


    “Charles.”


    “Charles.”


    “Charles.”


    “Charles、Charles、Charles……”


    他固执地、一遍又一遍重复地叫着,就像当初那个人所做的那样。一声又一声,直到叫得嗓子都变得干涩沙哑、喉咙传来阵阵刺痛,他终于渐渐停了下来。


 


    他怔怔地看着面前不肯醒来的人。


 


    好像终于明白——


    他再也听不到了。


 


 


 


    Erik猛地仰起头,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啸!那声音是如此惨烈,像是被逼到绝境的、几欲癫狂的困兽——他狠狠扑到一旁的铁栏旁,发疯一样用尖锐的指甲乱砍着,肆意地破坏着所有眼前能看见的事物——把它们全都切得粉碎!


    他足足疯了好几个小时。


    等他安静下来时——整个地牢如狂风过境般、所有石砖都布满了划痕。所有铁链、栏杆、铜索——全都被切成了断截。锋利的指甲几乎折断,十指全都血肉模糊。


    他在面对着Charles的角落里坐下来,抱着双腿呆呆地看着他。


 


    直到过去很久。他终于俯下身,重新爬回Charles身边,又怔怔地看了一会儿。然后钻进他的臂弯里,把头贴在他的心口上,依赖地蹭了蹭。


    修长的四肢蜷了起来,整个人都缩进他的怀里。


    以婴孩般的姿态。


 


 


 


    “你确定就在这附近?”眉眼凌厉、气质干练的短发女军官皱着眉,对眼前有着奇异蓝色皮肤的侦察队长说。


    “应该是这儿没错。”Kurt Wagner也紧拧着眉心,“我和其他人跟随Xavier长官的精神安抚,都是找到了这附近两公里——但最近一次已经是半个月前了。在抓到Shaw之前,无法确认正统军有没有进行二次转移。”


    “我们的搜救还是太慢了。”暴风女焦虑地揉了揉额头,“这几座据点足足打了一个半月才拿下!换俘的圈套已经过去三十多天——谁知道正统军那些丧心病狂的家伙会对老师做什么!?”


    共存军从来没有停止过对Charles Xavier的搜救行动。


 


    但这太过艰难。


 


    Shaw对变种人超出普通人认知的能力,有着极深的忌惮——能接触到关押Charles地点的都是高层和他们的心腹手下。Shaw极为谨慎地小心遮掩着押送的行踪——甚至不惜灭口。


 


    而不论是Scott还是暴风女,都曾竭力拖延着换俘的时间——他们都清楚,一旦正统军发现换俘只是个圈套,Charles……恐怕就凶多吉少了。


    但直到设下埋伏——他们也还是没能救出Charles,仅仅是初步确定了他的大致方位。当时的情形已经不容再拖延,Stryker已经开始怀疑——Storm等人不得不按老师曾教导和警告的那样……大局为重。


 


    毕竟,那不仅仅关系到他们几个人、不仅仅关系到只占极少数的变种人——那关乎整个共存军的存亡与信念。


    那也是Charles的信念。


 


 


    Charles从未放弃过努力。


    在被囚禁的日子里,他一直在不断向外发散着自己的精神末梢。他把自己的精神覆盖范围扩展到最大,无差别地轻微安抚这方圆数里范围内的每个人;然后逐步收敛、直至回归这小小的地牢中——循环往复。


    没有人能发现他的作为。


    ——除非是曾多次接受他的精神安抚、对这种被引导的平静状态极为熟悉的人。


    他并不知道救援什么时候会到来,但他知道自己的学生一定会千方百计寻找自己。他用最低效率、却最无法被敌方察觉的方式,通过一点一点收束的精神力,为任何一个可能经过这附近的、正在努力搜寻他的共存军战士——指引着自己所在的方向。


    直到他已经虚弱到没有多余的力气。


 


 


    “Kitty!”暴风女翻身下马、快步迎上,一把拉住了正要行军礼的Kitty Pryde,急声说:“别管这些虚礼了!Kurt说你传来消息有了发现——你找到老师了吗?”


    Kitty咬了咬唇,神情凝重:“恐怕……我们晚来一步。”


    Storm一惊。“什么意思!?老师他——”


    “你来看。”


 


    Storm跟着Kitty穿过显然已被暴力破坏掉的机关和门锁,走入了阴暗潮湿的地牢。新任的最高女长官露出微微错愕的神情——


    地牢中一片狼藉。所有陈设都已被毁去,地面上、墙壁上甚至牢顶上,到处都是一条又一条长长的裂痕——


    像是野兽的利爪留下的印记。


 


    空无一人。


    只有洒落的已然干涸的血迹,同这断壁残垣一起,沉默地见证了曾经发生的一切。


 


 


 


 


    【三年后】


    Erik安静地坐在一丛蓝色的矢车菊前。


    这一小片花丛显然是经过特意播种、精心照料的,欢快地舒展着花瓣、绚烂地盛开着。它们在微风中摇曳着、簇拥着一块墓碑。


    墓碑是由极坚硬的石材打磨而成的,碑上有刻字的痕迹。细看却不免让人惊讶:那深深的刻痕,像是用指甲划上去的一样——要知道,这可是最坚固的石材之一。


 


    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——“Charles”。


 


    Erik在碑前静静地坐了许久。林中一片静谧,只有悦耳的鸟鸣时不时传来。


    太阳快要落山了。


 


    他的耳朵微微一动。远处传来哼歌的声音,曲调轻松而欢快,是个年轻的女声。那声音渐渐靠近了,直到另一处脚步声传来、随后两个声音一起停下——


    “Hey,Raven!”另一个年轻的男声打了个招呼,光是听着,就有一种阳光开朗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

    “又出来找那种珍贵的植物吗,Hank?”女声笑着回答,“你还不死心。要我说,就算这座森林里真的有,早被人给挖走了。”


    “那可说不准。除了专门的研究者,一般人就算遇见也认不出它来呢。”Hank回答,“你呢?这个点儿了还出门——”接着恍然大悟地笑,“又是去接你那个路上捡来的'哥哥'?”


    “可不是嘛!”Raven抱怨着,语气里却并无怨怼之意,“要是没人找他,他能在墓前坐上一天一夜也不知道回来呢。”


    “他还那样……守在那个人的墓碑旁吗?”Hank放低了声音,似乎怕惊扰了什么,“去年我被派去新基地的时候,他不是已经——”


    “平时倒也不会这么久,一般两三个小时就回来了。”Raven轻声叹息。


    “但今天……好像是那个人离开的日子啊。”


 


    Hank低声回应了句什么,然后两人窃窃私语了几句。很快,Raven笑了一声,接着两人便道别了。


    “晚上来吃饭吧,Hank。”临走前Raven说,“家里多些人,我猜他会高兴些的。”


    “我可不觉得我能发挥这么可观的作用,”Hank笑着说,“不过,既然你邀请了——我又怎么能拒绝呢?”


    两人又说了些话,接着Hank的脚步声就逐渐远去了。哼歌声再度响起,随着悉悉索索的拨开草丛声靠近了。


 


    “Erik——”


    穿着亚麻色长裙、挎着一个放满鲜花的竹篮的Raven出现在他面前。她看上去还很年轻、不过十八九岁,充满朝气与活力。就像是任何一个寻常的邻家女孩。


    但细看她的眼睛时却会发现,她的两只瞳仁中,都有一道金色的细纹,闪电般贯穿了整个眼瞳。


    “你都坐一天啦!”Raven放下篮子,在他跟前坐下,“跟我回去好不好?”


    Erik默默地看着她。


    Raven撇了撇嘴,“好吧,那我再陪你呆一会儿好了。”


    她挪了挪身子,跟他肩并着肩。


 


    “今天我买了你爱吃的鱼哦。待会儿你可要使劲多吃几条,不然我可吃不下那么多。”


    “我早上在镇上听大家议论,那个通缉犯William Stryker被抓到了呢。听说附近的城里明天会放大型烟花庆祝,我们要不要去看看?”


    “路过蓝色港湾酒吧的时候,我看到两个混账小子在欺负一个变种人小姑娘,气死我了——我一脚就把他们踹翻了!你妹妹是不是很厉害?”


    “刚才又遇到Hank了呢!他说他会过来吃晚饭。”


    “嘻嘻,你说Hank是不是很讨人厌啊?他以前就总说,我哪里是捡了一个'哥哥'带回家——人家哥哥都是要照顾妹妹的。但明明就是我在照顾你。”


    “不过看在你当初救了我的命的份上,我就宽宏大量不跟你计较啦!”


    Raven看了看一直沉默着的Erik,眼珠转了转,突地站起来绕到他面前,笑眯眯地冲他眨眼:“Erik,你看!”


    话音刚落,Raven的样貌迅速变化,短短数十秒后就成了另一副模样——赫然是一个俊朗的青年。


    穿着裙子、戴着手镯的……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的帅气青年。


    “你看我变Hank的样子像不像?”模样不伦不类的Raven自我陶醉般转了一圈,笑嘻嘻地说,“下次Hank再取笑你做饭老打碎盘子,我就用这副模样到他工作的地方去遛一圈——看他还敢不敢笑你!”


    Erik安静地望着她。


    “你怎么不给个反应啊?”Raven不满地瞪了他一眼,“你不觉得这样子很有意思吗?好歹笑一下嘛。”


    Erik看着她。半分钟后,他终于轻轻勾了勾嘴角——算是笑了一下。


    Raven满意了。她重新变回了本来的样子,又显摆般地对Erik说:“你还没夸我新买的这条裙子呢!看——是不是很好看?”她转了一圈,像只姿态轻盈优美的蝴蝶。


    看着她期待的眼神,Erik缓慢地、点了点头:“嗯。”


    他的语气很认真。


    ——好像不管穿什么,她都是这世上最美丽的女孩儿。


 
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最好啦!”Raven开心地重新坐了下来。她看了看花丛中的墓碑,眼底突然露出遗憾。


    “真可惜,我都没有见过他呢。”她喃喃,“如果我见过他,就可以变成他的样子了。你一定很想再看看他的模样吧?”


    她自言自语着,并没有期待什么回应。


    但Erik却突然开口了。


    “不。”


    她惊讶地转过头去,见Erik正凝视着她,一字一顿、认真地说:


    “不是他。”


 


    就算变成他的模样,也不是他。


 


 


    Raven的神情柔软下来。她拉过一旁的竹篮,微笑着说:“我也来给他送一支鲜花好不好?”她一边在篮子里挑挑拣拣着,一边说,“你看这朵栀子花怎么样?或者这朵玫瑰——哎呀!”她轻轻地惊呼了一声,一不小心被尖刺划伤了手。


    她皱了皱眉,打算把受伤的手指放进口中含一下就不用管了——但另一只手伸了过来。Erik握着她的手腕,认真看了几秒,然后从怀里摸出了两件东西——小心地给她涂抹药膏、细细缠绕起来。


    他的动作非常娴熟,包扎得堪称完美。


 


    Raven静静地看着他给自己处理伤口。神色温柔。


    Erik总是随身带着伤药和绷带,还时常练习怎么给人包扎。


 


    是因为,在那个人曾经需要的时候……


    他没能做到吗?


 


 


    细小的划伤很快就处理好了。Raven乖巧地收回手,把那支玫瑰放在了墓碑前。


    放在了蓝色的花丛中。


 


    她看了看又转过头去继续盯着墓碑的Erik,想了想,凑过去、伏下身来,趴在Erik的腿上,安稳地枕着。她伸出手抱住他。


    “这下Hank可没话说啦。”Raven仰着头对他说,一边笑着摇了摇包起来的手指,“下次他再说你不会照顾我,我就给他瞧瞧——”


    Erik安静地任由她抱着,随后也慢慢伸出手。


 


    他把Raven揽在怀里。


 


    正如曾经有人给过他的怀抱。


    


    “Erik……你别太难过了啊。”Raven靠在他的胸口轻声说,“我知道你很想念他。”


    “但你还有我啊。”


    “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,但我也是你的家人呀。”


    “我会一直陪着你,不会离开你的。”


 


    看着Erik一直默默凝视花丛的模样,一瞬间,她突然生出一种强烈的冲动——


 

Heath蕊:

自以为,自始至终从未奢望过你们是爱情
兄弟挺好的……💔
黄粱一梦,终有醒时

鬼川:

闺蜜组决定玩一个刺激对方的游戏/也许是伤害的一种
洛基表示超级喜欢,以及期待
一把大糖!!!!

sapphire1987:

阿鲨信仰之跃的地点:塞维利亚大教堂,不过不是在最高点钟楼,而是旁边的脚手架,可能原因是钟楼的立面无法徒手上去,不过我自己爬了一下钟楼,目测高度也就15-20层之间,跟想象中还是有些差距。
另在家里人的要求下吃了摩尔人食物,感觉黑暗得一塌糊涂(。

【牛勉】从你的全世界路过(短/一发完/BE/慎入)

氯化钠味金俊勉:

首先说一下我的初心一直都是牛勉。
如果各位小天使们不喜欢牛勉或者是接受不了牛绵的话,就不要点进来。
然后经常在贴吧溜达,看到lof的文章有点少,所以想贡献我的一点力量吧。瞎写,接受任何批评和建议,但不接受无缘无故的撕X。
食用愉快!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想一想自己是从2014年5月的那个生日起,就没有再和EXO的成员们一同过过自己的生日了。
2014年的5月,对于金俊勉来说是灰色的,他是真的没有心情过生日。那个月里,他不得不每天面对着记者们的长枪短炮,面对着粉丝的质疑,面对着公司的压力,面对着EXO其他10和成员的愤怒与迷茫,金俊勉觉得自己这个队长当的很失败。
公司不会因为今天是你生日而放你一天假,何况还是这种特殊时间。
金俊勉已经笑到麻木了。他对于那些记者尖锐的问题,他什么话都不能说,只能微笑。
累了一天,金俊勉回到了宿舍,宿舍了黑漆漆的,看样子成员们都睡了,金俊勉倒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,勉强撑起眼皮,望向远方同样黑暗的城市,喧闹的成语早已归隐了平静,零零散散的星星在漆黑的了天空中显得那么孤独,脆弱。
不知道被黑暗包围的星星会不会害怕呢?
金俊勉想。
突然,金俊勉迷迷糊糊的望见了漆黑的夜晚里,多了几颗亮闪闪的星星,它们慢慢的跳动着,越来越亮,越来越热…
“祝你生日快乐!祝你生日快乐!祝你生日快乐……”
那10个孩子小心翼翼的捧着一块只插了11根蜡烛的大蛋糕,一边唱着生日歌,一边向他缓缓地走来。
金俊勉“腾”的一下站起来,手足无措的看着他们。
暖色的烛光洒在每个人的脸上,金俊勉看得出来,每个人都很累,都是勉强着打起精神,向着金俊勉微笑的说出“生日快乐”。
金俊勉彻底慌了,他很想哭,很想哭。
哪怕是吴亦凡不辞而别的那天晚上,哪怕是各种各样的人冷嘲热讽的时候,哪怕是看着成员们暗自伤心的时候,他都没有哭。
可是,现在他真的慌了。
他面前的只不过是10个带着梦想的孩子,看着他们充满着疲倦但又洋溢着希望的孩子们,金俊勉慌了。
他张皇失措的拿起自己的衣服,拒绝了成员们一起吹蜡烛的建议,逃开了。
“我需要冷静,都别理我。”
金俊勉颤抖着声音,轻轻的挤出了这么一句话,然后逃开了。
他在无人的大街上,漫无目的的游荡着,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。最后,他慢慢的走向了自己永远的避风港——家。
金俊勉走的太匆忙了,钥匙也没有带,虽然已经做好了睡在家门口一晚上的准备,但他还是敲了敲门,让他惊讶的是,不出5分钟,记忆中永远娴静而优雅的妈妈就打开了门。
金俊勉忍不住了,他扑倒了母亲的怀里,嚎啕大哭。
金俊勉总是无时无刻的关心着别人,可是他忘了,自己也是个孩子,也需要照顾。
他抽搐着,像小时候那样,躲在母亲的怀里哭闹,最后由着母亲为自己盖上被子,轻轻的拍着,然后就在母亲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子中,慢慢睡着。
金妈妈心疼的看着自己儿子消瘦的脸庞,和那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睡姿,她更难受了。
突然,金俊勉放在床头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金妈妈看了一眼,是一条来自海外的短信,短信的内容很简单,只有四个字——
生日快乐。
金妈妈犹豫了半天,最后还是把那条短信删了。
从那之后,金俊勉每一年的生日都会回家同自己的父母哥哥一起过,父亲和哥哥会为自己唱一支跑调的生日快乐歌,母亲会精心为自己准备海带汤,也许对于金俊勉来说,简单平淡,就是真正的快乐吧。